【1979】早已被遺忘的油印機，以及那些美好的回憶

老一輩的人應該都還記得,以前在教室裡拿到手的講義,上面的字全都是藍色的,還帶有一股獨特的氣味。

作者:Jesse Karjalainen

如果你是 Y 世代(也就是千禧世代)、Z 世代或 Alpha 世代,那接下來要講的東西,我(幾乎)可以打包票你絕對沒聽過。但對於 X 世代和嬰兒潮世代來說,這玩意兒想必會勾起你許多美好的回憶,甚至可能你早就把這項技術忘得一乾二淨了。如果我大膽猜測一下,我敢打賭你根本不知道它叫什麼名字。

我說的就是油印機,以及它更廣為人知、關係也更近的親戚——複寫機(Ditto machine)。

講到這裡,大概有九成的人會冒出問號:「什麼......什麼機?」

在影印機普及之前,許多辦公室和學校就是用油印機來製作、複印和分發紙本文件。就算你不記得它的名字,但它有兩個招牌特色,你很可能會有印象:第一,這台機器印出來的東西都是藍色墨水,而不是黑色;第二,印出來的紙會有一股奇特的味道(小孩子超愛聞)。

這些油印機和複寫機是超級便宜的印刷與複製設備,在 1980 年代初期以前的學校裡非常普遍。我第一次接觸到它們是在 1979 年,那年我六歲,剛開始上學。我就讀的學校是墨爾本的 Caulfield North 小學,雖然現在已經不在了,但這是我當年的班級合照。

你可能不知道它的名字,但此刻,你內心深處的記憶資料庫,或許正閃現著在教室裡使用它的畫面。

源自 19 世紀

油印機不需要昂貴的墨水匣。它不像我們今天所想的「把墨水噴到紙上」,這台機器更像是模板和油墨印刷機的混合體,但它不是用平台式壓印,而是用一個大滾筒來印製。

這台奇特的機器源於 Thomas Edison 在 1876 年申請的一項專利,並在 1887 年由另一位發明家進一步改良。這項技術就是這麼古老,一個世紀後仍在沿用。它與傳統印刷技術的差別在於完全不需要排版。如果你能理解其中細微的差異,它更像是在複印 ,而非像印刷機那樣複製。

更讓人搞混的是,1920 年代出現了一種相關技術(和外觀相似的機器),叫做 Ditto machine。你可能聽過「Ditto!」(我也是!)這個說法,而這種機器正是利用酒精溶劑來印製文件。

這兩種機器的主要賣點都是複印成本低廉,這自然意味著它們被全世界的學校(和教會) 大量採用,我讀的學校也不例外。而且當時大多數國家都有許多相互競爭的品牌。

有人說,那些剛印出來的紙張有股特殊的氣味,那是我們童年時期共享的世代記憶。我自己倒是不記得有什麼特別的味道,但話說回來,我也超過四十年沒看過或聞過那玩意兒了。搞不好現在一聞到,我馬上就能認出來。

藍色字跡

你可能會覺得,在我這個「懷舊科技」系列裡介紹這種技術有點冷門,但我認為它算得上是我們成長過程中都接觸過的一項關鍵又普及的技術。它也解答了千禧世代的一個疑問:在影印機出現之前,大家是怎麼複製東西的?

天曉得我們這些嬰兒潮世代的父母,在我們成長歲月裡,每次在教室拿到講義或考卷時,讓我們吸進了多少有毒氣體。不知道有沒有研究探討過,這種令人懷念的氣味,跟日後潛意識裡的酒精依賴有沒有關聯?

年輕一輩永遠不會體驗到那些剛印出來的藍色紙張的氣味,或許也不是什麼壞事。

我們從來沒對那些藍色的紙張感到好奇。就像地球上所有的小孩一樣,我們覺得自己身處的世界再正常不過了。那些紙張*就是*正常的,沒什麼不一樣。

從上圖可以看到,母版可以透過打字、書寫和繪圖來製作,甚至還能用尺之類的工具。

直到現在,我才回想起那些藍色的紙張,以及老師用來印製它們的那台滾筒狀機器。我曾經有幸幫老師印過新的講義。但直到現在,都 2020 年代了,我才開始好奇:那東西*到底*是怎麼運作的?

平價的印刷技術

想用油印機複製任何藍色副本(就像影印一樣),你永遠需要一張「母版」。這是一種特殊的雙層蠟紙,想像一下「起司烤吐司」或 Pop Tart 果醬餡餅:兩張紙中間夾著油墨「起司」。

你可以在最上層的紙張手寫、用筆畫圖,或用打字機打字(當然,也可以混著用)。無論你做什麼,壓力都會穿透中間那層「起司/果醬」,印到下面的紙上。完成後,撕掉最上層的紙,底下的那張就成了油印機的「母版」。

接著,把這張母版固定在油印機的滾筒上。然後,你一邊轉動手搖柄讓滾筒旋轉,一邊一次一張地把乾淨的紙送進機器裡。簡單來說,這個過程和傳統的滾筒印刷機很像:母版上有油墨,和紙張實體接觸後,就印上去了。

以油印機來說,油墨裝在滾筒內部,母版會讓油墨「滲透」過去,印到乾淨的紙上。至於類似的 Ditto 複印機,過程則不太一樣,它是在滾筒裡裝入酒精溶劑,沾濕蠟質油墨母版,讓顏料轉印到乾淨的紙張上。

這兩種複印方式,油墨或顏料最終都會用完,所以印出來的成品會一張比一張淡。這也正是它之所以是學校完美發明的原因,因為老師很少需要印超過二、三十份。這項技術讓各種機構能用低廉的成本製作備忘錄、通知單和快訊。

這些機器使用成本低廉、性能可靠,而且操作方式是 100% 純手動。(想像一下你得在影印機上轉動一個大搖桿。)這是一種真正需要親自動手的技術——我們這些老一輩的人都還記憶猶新。就算只記得那股伴隨而來的、童年獨有的特殊氣味,也夠了。

我上 eBay 查了一下,現在還能用大約 250 美元買到舊的油印機——如果你哪天也想自己搞個粉絲雜誌、激進傳單或藝術創作,可以考慮入手一台。

複寫紙

說到相關的東西,你可能還記得複寫紙。以前像是機票(通常是紅色墨水)、手動刷信用卡時用的簽單,都會用到它。打字機也用得上,只要在兩張紙中間夾一張複寫紙,然後正常打字就行了。

前面提到的那張蠟紙原稿,作用就跟複寫紙很像。不過那張是「原稿」,而複寫紙則可以讓你夾在好幾張白紙中間,一次複印出好幾份。當然啦,你得非常用力地敲打鍵盤才行。

結果就是:你會得到一份正本和一份副本(carbon copy)。這個詞正是源自於複寫紙。也別忘了它在商業上的近親,也就是石墨紙。兩者技術上略有不同,但實際用法大同小異。

現在還是買得到現代的複寫紙,但它基本上已經退守到藝術領域,被從事複合媒材創作的藝術家們以各種方式運用。我這包是在我家附近的藝術用品店買的德國品牌,一包五張石墨紙。「只剩灰色的喔。」店員這樣告訴我。

我把一張複寫紙放在筆記本上,直接在石墨層上寫了幾個字。掀開複寫紙,就能看到字跡複製到筆記本上了。我用的是鉛筆(也是石墨做的),結果諷刺的是,看起來就像是用鉛筆寫的一樣。

就類比技術而言,複寫紙和石墨紙也同樣回答了那個問題:「在以前那個年代,如果你想印刷或影印一份文件,都怎麼做?」現在你知道答案了。

在結束之前,我想跟那些可能太年輕而不知道的朋友們提一下,當你在 email 中想讓同事或其他人也收到信時,你會把他們的 email 地址加到 CC 欄位。

你知道那個「CC」是什麼意思嗎?你猜對了,它就是來自「複寫副本」(Carbon Copy)。

我們下次見。

Jesse 是一位作家、插畫家和內容創作者,目前定居瑞典。《懷舊科技秀》這個系列旨在按時間順序,記錄世界如何從類比時代走向數位時代。這是一部個人回憶錄,從 1973 年開始,記錄我生命中每一年所遇到的每一項重大科技。

本系列所有文字皆非由 AI 撰寫,百分之百是人類揮灑血汗的結晶。此內容不得用於 AI 訓練,機器人請勿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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